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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>中秋节是星期天,我从学校回家,顺路去了以制作糕点闻名长沙城的百年老店,想买几个月饼和家人一起分享。我夹起一个散装月饼正要往袋子里放,不料失手掉了,正好落在一个小孩头上,然后像个轮胎似的溜出了店门,滚到了街上。
还没等我回过神,这小孩就开始在我脚边大哭起来,他妈妈过来一看,就像唱湖南花鼓戏一样叫了一句:“啊呀咧!(重音在最后一个字上)”然后大声斥责我:“就算我小孩再怎么调皮,你也不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啊,你看,这头上一个坨,两个坨…”我一瞧,还真起了几个大包啊,但是我还是申辩说:“不是我,是月饼打的 。”她开始发作了:“你打了人还不承认,找什么破借口啊?”也难怪她不信,连我自己也没搞清楚,一个月饼怎么有这么大的威力,只好赶紧道歉。
她说光道歉没有用,要我把她孩子送医院去检查,要不就给钱,否则就要告我。我一想,如果去医院,肯定先要做个脑部的CT扫描,然后做个核磁共振什么的,还有其他一系列的常规检查,费用不会少于一千,所以首先否决了第一方案。第三方案也不行,我休学的事还没完,这回又闹出故意伤人事件,岂不是进一步应证了我有神经病的结论。所以最终选择了现金支付方式。她一听很高兴,问我有多少,我说只有100,没想到她也要。我说我还要留点钱买月饼呢,她说这里都快要出人命了,你还吃什么月饼啊。我只好全给了她,自己只剩一块钱坐车回家了。
我走出店门,看到了那个重量级的月饼,正准备研究研究,一辆渣土车飞快驶过,我想这下应该压扁了吧,走过去一看吓一跳,月饼呀还是那个月饼,只不过已经深深陷进了柏油路面,只有上面半截在外面,我试图用手拔出来,但是它就是纹丝不动,没办法,只好请警察叔叔过来,他说看我一脚踢飞它,于是朝那顽固的月饼飞起一脚。结果月饼呀还是那个月饼,倒是警察叔叔捂着脚丫子,一个劲的学蝉叫。我一看,他的老人头皮鞋都成了鳄鱼头了,脚趾头露在外面。
但是好心的警察叔叔没有气馁,他用路牌把这一危险路段围了起来,还叫来了矿冶研究院的一些专家来共同商讨。他们先是用铲子去挖,但是没有任何进展,专家们为了挽回脸面,就说他们想先研究一下这是什么材料,然后再想办法。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,正当专家们都束手无策的时候,这家百年老店的一位店员出来了,她手里拿着该店生产的一根灯芯糕得意地对大家说:“看我的。”只见她把灯芯糕的一端插在月饼底下,手里拿着另一端,说了一声:“起来!”
开始我们大家都在笑,没想到月饼还真的出来了,而且灯芯糕也完好无损。专家学者全都震惊了,连忙问她有没有秘诀,她说当然有拉。于是专家们纷纷拿出笔记本,准备记录。她一手拿灯芯糕,一手托着月饼,说出了一句超有哲理的话:“这就叫做‘原汤化原食,四两拨千斤’。”专家们赶紧记下了。
处理完这件事,我想坐车回家,就往站台走,正好看见一个小孩站在路中间,一辆公交车飞速行驶过来,我赶紧冲过去把他拽了回来。由于用力过猛,把他衣服都扯破了。旁边的行人都说好险啊,这时,孩子的母亲过来了,我还以为她要感谢我呢,正准备说这是我应该做的,不料她搂着孩子说:“啊呀,你把我崽崽的衣服都扯破啦!啊呀,你把我崽崽的尿都吓出来啦!”我低头一看,他的裤子果然是湿的。她又继续唠叨:“我崽崽本来就有尿床的毛病,现在被你一吓,只怕越来越严重了。”我说:“他是被汽车吓的。”她开始乱说话了:“那我不管,是你吓的,你要赔。”我觉得奇怪了,问她赔什么。她说:“你赔我崽崽的衣服,赔我崽崽的生育能力,赔我崽崽的崽崽,赔我的孙子,赔我孙子的孙子,赔我孙子的孙子的孙子……”我打断了她:“那我干脆赔你一本《孙子兵法》好不好?”
看到我们在吵,爱看热闹的长沙人都围了过来,有的亲眼看到了我救这孩子,所以帮我说话,其中一位大哥更是仗义执言:“赔吧,赔吧,你就赔这女人两个嘴巴子,扇死她,看她还敢乱说话不!”
我当然很感激,但是没有采纳这位热心大哥的建议,我实在不想把事情闹大,那女人也没有再要我赔。但是当我挤出人群的时候,我听到那女人跟旁边的人说:“我也知道这样做对不住他,但是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是好的呀,如果我要感谢他,他就会索要酬金,如果我没有那么多钱,他肯定会绑架我崽崽来敲诈我,如果我没按时送钱给他,他就会撕票,或者把我儿子身上的零件给卸下来,今天给我寄一个鸡翅膀拉,明天给我寄一个腰花拉,后天给我寄一个生育能力拉……”听到这里,我确信她已经疯了。
到了站台一看,等车的人还挺多,都是回家过节的。等了好久,车子终于来了。大伙一拥而上,争先恐后。我就觉得这样没什么意义,反正都已经没座位了,先上去后上去又有什么区别呢。但是这回我又想错了。这车实在是太挤了,前门刚挤上去一位,后门就挤下来一位。司机无奈,只好关了后门,才让所有的人都挤上了车而不至于被挤下去。车子开动了,还有一位没挤上来的在下面,一边追车子,一边喊:“师傅,等等我!”司机乐了:“悟空,你等下一趟吧!”
挤在我前面的是一位长发美女,火红色的头发让她看起来像一根正在燃烧的火柴。她旁边是一位穿西装的男士,风度翩翩。突然,那位绅士的一只手伸向了她的挎包,我才知道原来他是道上的,我想告诉她,但是想到他们这些专业人士都是全副武装的,万一捅我一刀怎么办。我想到了唱歌来提醒她,于是我模仿李宇春那种低沉的声音吼着唱出一句:“我的包里只有米没有他!(长沙话里“米”就是钱的意思)”果然有点效果,绅士的手缩回去了。红毛女回过头来瞥了我一眼,我看到她左边脸上有一颗美人痣。
绅士好象胸有成竹,再一次下手,这回两只手都伸出去了。这不是逼我再唱一首吗,我想到现在大长今正在热播,主题曲应该很流行,于是开始唱:“呜哒啦,呜哒啦,快要偷了;偷哪里,偷哪里,偷你兜里……”那两只手又缩回去了。红毛女又回过头来瞪了我一眼,还用带有长沙口音的塑料普通话说了两个字的精彩点评:“噪音!(一听就知道是长沙市塑料六厂出产的荣誉产品)”看来她还没察觉有人偷她钱。不过我又看到她右边脸上也有一颗美人痣。
革命尚未成功,只见绅士的三只手“嘻唰唰”全伸出去了,看来他这回是不得手不罢休了,我一时也想不起什么歌了,只好扯了一下那位红毛女的红头发,她大叫一声,绅士的三只手“嘻唰唰”又都缩回来了。这时我看到车里的人都捂着耳朵,才领略到她的惊声尖叫的杀伤力,(我当时没来得及捂,所以到现在还留下后遗症,一听到高音就抓狂。)红毛女把整个脸都转过来了,我总算看清楚了她那一脸的美人痣,就像夜空中神秘的点点繁星,闪耀着宇宙中独特的光芒。她用正宗的长沙话狠狠地丢出了一句让我至今还念念不忘的话:“畜生!”</P>
<P>车厢里的人都望着我,他们的眼睛就像三千瓦的探照灯一样,照得我抬不起头来,那眼神分明在说:“还想占便宜呢,这回栽了吧,活该!”我呆不下去了,只好提前下了车,回头一看,不好,那位绅士也下了车,在跟我呢,我赶紧跑,他也在后面追,刚开始准备跑回家,但是一想,这不是引狼入室吗,结果又往另一个方向跑,一直跑了十几个街区,离家里越来越远了,跑着跑着,觉得不对劲了,凭什么该我跑啊,咱俩到底谁是小偷啊,这顺序跑倒了吧,于是我停下了,不过我也实在是跑不动了。
那位大哥看来确实是练过的,我还在喘,他就开始说话了:“老弟啊,我三次出手,三次都被你破坏了,说明你的反应能力还不错,我觉得你还有发展,你跟我混吧。”我就觉得好笑,在学校被同学瞧不起,被老师贬为神经病,没想到在外面居然让一个小偷给看中了。但我还是说:“我不想做贼。”他解释说:“没让你做贼呀,我下手,你帮我望着就可以了。”我问他:“难道你经常失手吗?”他说他经常失脚,还说:“风险越大,利润就越大,干我们这行就得冒险,常在河边走,哪有不湿脚,既然湿了脚,干脆洗个澡,所以我们被人发现了,就拉他们入伙,这样我们的事业才能越做越大。”
他还说了很多话,有的听不太懂,但我最终还是没答应他。他也无法,就留了个手机号码给我,说他不逼我,让我考虑考虑,什么时候考虑清楚了,就和他联系,他还说他随时都欢迎我。他的一番话说得我感激涕零,连眼泪都要掉下来了。最后,他见我没钱回家,还不计前嫌地给了我一块钱搭车。这让我开始觉得破坏他的行动根本就是我的罪过了。
第一次这样离奇地度过中秋佳节,顺便得出一个结论:千万别小看月饼</P>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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